第372章.暗月之影 4K
妖女請留步 by 枚可
2025-3-9 21:16
“唔...”
朱琴霞還有些睡眼朦朧,暈乎乎的撓了撓腦袋:“原來我已經醒過來了...嗎?”
寧塵皺眉低聲道:“發生了什麽變故?”
“與上壹次的情況...有些不同。”
朱琴霞晃了晃頭,似乎慢慢清醒了過來。
但她此刻臉色卻漸漸沈下,垂首喃喃道:“那些記憶變得模糊不清,在腦海不斷閃爍。剛才我就好像陷入壹片深海,不斷往下沈,從壹開始的無法呼吸,但最後...”
她按住了自己的額頭,咬唇道:“渾身無力、只能越沈越底,整個人好像只剩下恍惚不清的意識。”
聽著琴霞的解釋,寧塵神情也變得很是詫異。
怎會有這種狀況發生?
“或許是魔氣的影響。”九憐低聲道:“而且她的心魔似乎並未鏟除,仍盤踞在她的魂魄深處。對朱丫頭或多或少會帶來沖擊。”
寧塵眼神壹動。
“相公不必擔心。”而朱琴霞這時也輕籲了壹聲,臉色稍緩:“只是難受了片刻,如今已好轉許多。”
“讓妳受累了。”
寧塵暫且收起心思,關切道:“可要再坐著歇壹歇?”
“...嗯。”朱琴霞擡起視線,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四周:“這裏是什麽地方?”
“妳不知道?”
“完全...不知。”
朱琴霞略顯遲疑道:“剛才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寧塵未做隱瞞,很快將來到此地後的遭遇都盡數道出。
而聽完後,朱琴霞頓時壹臉恍然,擡手按住心口輕笑壹聲:“水馨姑娘真的好厲害,能幫助相公輕而易舉的戰勝強敵。”
寧塵失笑道:“妳倒是在意這壹點?”
“畢、畢竟能幫到相公呀。”
朱琴霞嬌顏微紅,弱弱回了壹嘴:“若換做是我,或許都幫不到相公分毫,還得相公分神過來救我。”
寧塵揉了揉她的腦袋,有些哭笑不得道:“這水馨丫頭都活過了萬年之久,還是壹大仙宮之主。妳如今才多少年紀啊,不必太過艷羨這種事。”
朱琴霞紅著臉縮起身子:“小女明白的...”
看著她片刻,寧塵心思壹動,又好奇問道:“不過,妳們二人為何會突然切換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不太清楚。”
朱琴霞神情微怔,扶額疑惑道:“我如今好像感覺不到...嘶!”
可話音未落,她突然倒吸涼氣,緊閉起雙眸面露痛苦之色。
寧塵不禁變了臉色,急忙道:“怎麽了?!”
他將神識盡數探出,想檢查其身上是否留下了暗傷。
“沒、沒事的。”
但朱琴霞很快擺了擺手,喘了幾口粗氣:“剛才我還感覺不到她的絲毫記憶,但突然間壹大堆混亂駁雜的記憶全部湧入,如今已慢慢緩和。”
寧塵皺眉道:“當真無妨?”
“相公放心,我還不至於在這種事上強撐...”
朱琴霞擡頭挺胸,深呼吸了幾口氣,剛才因疼痛而發白的臉色也在迅速好轉,漸漸恢復了血色。
旋即,她試著握了握手,低聲道:“好像現在才真正掌控了這具身體,能感覺到體內蘊含的可怕力量,能任由我隨意掌控。”
確認其的確是無甚大礙後,寧塵這才稍松了口氣。
朱琴霞很快回神,含蓄淺笑道:“讓相公擔心了。”
“若還有何不對勁,要立刻說出來。”
見其連連乖巧點頭,寧塵不禁摩挲起下巴,低聲道:“妳剛才說的那些記憶——”
“是水馨姐這些年來經歷的壹切。”
朱琴霞正襟危坐,神情變得嚴肅起來:“自從當年玉瓊宮內的變故後,歷經多年修煉與歷練,順理成章當上了玉瓊宮之主,直至最後仙宮生變,無奈逃入禁地以求自保...事無巨細都在我的腦海之中。”
寧塵聽得暗暗吸氣:“壹下子獲得那麽多記憶,也無怪乎妳會頭疼。”
“還好啦。”
朱琴霞很快內斂壹笑:“雖然記憶無比龐雜,但並非當真被我完全吸收。如今我只能將這些記憶‘調取’回想起來,就像是在...”
她沈吟思索了片刻,很快道:“在看書壹樣!”
寧塵若有所思,順勢開口問道:“那妳可知我們後面這座玉衡是從何而來的?”
“嗯——”
朱琴霞順勢擡頭壹瞧,思忖片刻,立刻回應出聲:“是水馨姐當年獨自闖蕩的壹處秘境,玉衡與九重璃凈體都是從此地得來,作為將來抗衡五域六劫的底牌之壹。”
“那座秘境又是...”
“是水馨姐查遍無數古籍所得的情報,歷經千難萬險才終於得之。”朱琴霞認真道:“玉瓊宮那麽多年來絕非坐以待斃,無論是仙宮內的長老們、還是水馨姐自己,都在竭盡所能提升仙宮的底蘊、壯大宗門眾人的修為,還布置了許許多多的手段以此來扭轉命運。”
說到這裏,她還是無奈輕嘆了壹聲:“可惜,最後還是...”
寧塵暗自嘆了口氣。
想必這些仙宮之人心底也憋著壹口氣。
他們若當真怕死,索性將仙宮直接就地解散,所有修士們都隱姓埋名再不出世,或許還能活得壹命。
可縱然聽聞了‘未來’的慘劇,他們心中仍是不屈,想要親手打破這個末路...
“但這壹回總算是結束了。”
朱琴霞稍整心情,很快露出笑容道:“相公出手挫敗了那些五域六劫的陰謀,想必他們將來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我可不覺得他們真的會乖乖逃走。”
寧塵搖頭失笑壹聲。
而在此時,他又順勢問道:“玉瓊宮的人可有求助過昊天聖皇?”
“有的。當五域六劫突然襲擊之際,他們是想盡辦法傳訊求援,但那位龍皇始終沒有任何回應。”
朱琴霞略顯惋惜道:“似是五域六劫施展了某種詭異手段,同樣將昊天秘境隔絕在外,這才導致求援不成。”
“可惜了。”
寧塵又與朱琴霞聊了聊那場大戰的各中內情,神情也變得愈發復雜。
玉瓊宮的確做了不少準備,甚至於被封印隔絕的可能也早已料到,與太陰族等諸多東玄界的盟友早就相互通氣,若有哪壹方出事,立刻派人前來救援——
但直至玉瓊宮堅持到最後壹刻,都沒有任何壹方的勢力打破僵局。
“可能其他盟友同樣遭遇了襲擊。”
“是啊。”
朱琴霞輕聲道:“所以水馨姐對此也沒什麽怨言。”
她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臉龐,眨了眨金眸道:“相公,這壹回妳會何時離開?”
“還不好說——”
往事話題暫告段落,寧塵心思壹轉,又動身跑到了殿外。
看著被陰雲所籠罩的天空,他不禁眉頭緊鎖。
七星連珠之相,並未出現。
“難不成接下來還會生變,所以才沒讓我離開?”
寧塵不由得記起神秘強敵逃遁離開前留下的那番話,沈著臉色低喃道:
“再過幾日...還會發生什麽意外?”
難道是那名來歷不明的神秘強敵,還會在此禁地內再度現身?
“他進不來的。”
九憐很快否決了他的猜想:“那種層次的存在,其本身就無法輕易涉足諸天萬界。這次之所以能現身禁地,是因為多年布局後的真魔肉胎,為其強行提供了壹個驅殼能暫時容納其部分力量與意誌。
而這次總攻過後,這片禁地內即便還留有真魔的氣息,也不可能在短短幾日重新造壹個驅殼出來。”
寧塵暗自沈吟思索。
“這麽說來,大概就只剩下了兩個可能。”
“壹個是禁地內還藏有五域六劫的其他底牌手段,足以對我們造成威脅。”
“而另外壹種可能——”
他默默轉頭看向殿內。
便是‘呂水馨’本人。
寧塵眉頭緊鎖:“當真會有如此荒謬之事?”
九憐咂舌道:“這只是最壞的猜測,這丫頭身上我也看不出有何不對勁的。唯有那個心魔...或許只有她本人才能知曉。”
“相公——”
朱琴霞這時也踉蹌站起,探著腦袋,壹臉好奇道:“可知曉離開的時日?”
寧塵長籲壹聲,笑著走回了殿內:“七星連珠還未出現,或許這禁地內還有些事沒處理完。”
“還有...麽?”
朱琴霞下意識皺了皺眉。
她環抱起雙臂,想著再盡量翻壹翻腦海中的記憶,看能否找尋出自己不曾發現的潛在危險。
只是剛壹擡手抱胸,略顯陌生的觸感令其神情微怔,這才低頭看了看自己如今的身體。
“啊...”
朱琴霞楞了壹下,臉頰很快就變得紅潤起來:“怎、怎麽會是這種打扮。”
原本裹身的白紗長裙似在聖儀中消散了大片,露出了白皙如玉的胸襟香肩,絲紗纏臂,鏤空紋出道道玄奧紋痕。金絲點綴著每壹處衣角,更是將身子的每壹寸玲瓏婀娜都襯的盡顯無疑。
而原本長至腳踝的裙擺也消融成白紗流蘇,半隱半現,隱約可見裹纏在肉白細絲下的修長雙腿,金環箍腿盤起,仿佛勾勒出奇異聖印。
“有些眼熟啊。”
寧塵來到她身前上下打量了兩眼,驚奇道:“好像就是琴霞妳當初接受傳承後顯現的那壹套衣服?”
朱琴霞紅著頷首應聲:“的確是這壹身,只是沒想到竟當真是水馨姐以前就...”
“應該是聖儀的服飾。”
九憐這時跳了出來,坐在寧塵肩頭輕笑壹聲:“唯有最為純潔無暇的女子方可穿戴這身衣物,踏入聖地之中秉持聖儀,以表對神女的崇敬。”
“小師傅...”朱琴霞聽得臉色更紅,扭捏縮起身子,哆嗦道:“這、這什麽聖儀為何要穿的那麽澀澀的...這豈不是叫旁人占了便宜嘛!”
九憐白了她壹眼:“都說是聖儀服飾啦,怎麽可能會叫旁人瞧見,聖儀又不是大庭廣眾下能施展的手段。”
寧塵也笑了笑:“剛才水馨她施展了身外化身,突然現身在百裏外的戰場上。身上的白袍就像是雲朵壹樣,裙子都長的有幾丈了,渾身上下就露出壹張臉和雙手而已。”
這還是他說少了,當時的呂水馨連臉上都彌漫著純白光輝,仿佛是真正的神女聖母降臨於世壹般,哪有何便宜可占。
九憐又順嘴補了壹句:“況且這具身體又不是妳的,妳這丫頭害羞做什麽。”
朱琴霞呆了呆,臉紅紅的尷尬輕咳兩聲:“我、我只是順便問了問而已...”
似乎是想緩解心中微妙的羞澀,她連忙扯開話題道:“既然相公說這裏還有其他潛在危險,我們還是盡快先找壹找,不可能耽誤。”
聽其說起正事,寧塵也收斂了笑意,看了看朝聖殿內的四周:
“這些寶物裏面,有沒有能派上用場的?”
“我想想...”
朱琴霞認真思索了壹陣,很快前去取出了壹件玉盤:“此物有捕捉觀測魔氣之效,之前派不上用場。如今應該能用來搜查是否有魔氣殘存。”
寧塵疑惑道:“如今這裏的魔潮已被幾近鏟除,我們沒法離開這裏?”
“應該是沒辦法的。”
朱琴霞很快壹臉惋惜的搖了搖頭:“當初為了抵擋外界攻勢,水馨姐姐她是將禁地界域徹底封閉了,不存在逃出生天的可能。得再過千年時光,封閉的禁地才會出現缺口。”
寧塵摩挲著下巴,暗自思索。
這壹點,與後世呂水馨逃脫的情形有些相似。
“好了,我們快些動身吧。”
朱琴霞給自己披上了壹襲外袍,興致盎然道:“我也得幫上相公的忙才行!”
見她沖勁十足的模樣,寧塵不免失笑,又指了指那座玉雕像:“要不妳也試著施展壹下聖儀,或許能用身外化身跟著我?”
朱琴霞聞言卻垮下香肩,沮喪道:“雖然我是記得聖儀的技巧,但這招消耗還是挺大的。壹天似乎只能施展壹次。”
寧塵恍然,便笑著拉住了她的手:“罷了,那就壹起出去吧。”
...
片刻後,寧塵與朱琴霞很快壹齊動身,借助手中的上古法寶搜查起此界各地。
這裏雖為玉瓊宮所創的禁地,但內部天地之廣闊可謂超乎想象,兩人並肩同行了幾乎壹整天,待天色漸暗還不曾徹底轉上壹圈。
“——從這裏開始,或多或少又有了魔氣的存在。”
暗淡黑夜下,寧塵懸空踏足半空,感受著掌中玉盤的顫動,眼神凝重的看向前方。
雖依舊是壹望無際的荒涼沙漠,可隨著魔氣盤踞,在夜色下赫然籠罩著壹層淡淡的詭譎寒霧。
“但好在此地的魔氣看起來還算‘無主’,對我們的到來反應也不大,遠不如之前的魔潮兇猛。”
寧塵隨手喚出魂刀,開口道:“琴霞,我們如今出手將此地魔氣鏟除,應該無妨吧?”
“......”
身後,並沒有聲音。
寧塵眼神驟凝,早有提防的他立刻回首望去。
壹路上與他有說有笑的朱琴霞,此刻卻面無表情的飄在十丈開外,金眸流轉著壹層晦暗幽光,宛若月下厲鬼般冷得嚇人。
寧塵正想試探開口,但手中玉盤卻猛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心頭壹驚,眼角余光微瞥,就見玉盤上的神識光標正死死指著朱琴霞的方向。
“——相公。”
朱琴霞微啟雙唇,冷冷道:“若要出手鏟除此地魔氣,吾可以助妳壹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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