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蕩琴亂音 6K
妖女請留步 by 枚可
2025-3-9 21:16
叮鈴——
微掀紗帳,珠簾沙沙。
待踏入此地,就見四周如畫閣朱樓、檀香彌漫,頗有幾分古韻詩意,與樓下劍拔弩張之勢截然相反,詩玉成列、滿堂的文雅秀致。
只壹眼,寧塵便看出這座‘雅芳閣’被重新裝點過壹番,與往日完全不同。
此間新主,歡喜詩畫風情,也頗愛金碧奢華。
但寧塵臉色卻很是凝重。
他很清楚,樓下那些侍女雖有武藝傍身,充其量不過通脈境。那名老嫗語氣雖狂,但也只是明竅巔峰,未入武宗。
而在這畫閣琴室之中,才密布著真正的攝人威壓。
有復數武宗高人,藏身於四周。
九憐沈聲道:“三名武宗,壹名武宗巔峰,還有壹位邁過了武宗之境。”
寧塵心頭壹凜:“位於何處?”
“有此人坐鎮,我的神念會被發現,不可妄動。”
“——剛才,不是說要扯下簾子、亂我琴弦?”
屏風後,撫琴女子漠然輕吟道:“為何踏上三樓,反而見妳小心翼翼,不再沖撞?”
低語間,其皓腕依舊在緩緩撥弄弦音,蕩漾悠揚。
寧塵臉上風輕雲淡:“壹介莽夫胡言,葉夫人也會放在心上?”
“是否胡言,妳心中自知。”葉夫人平靜道:“妳既知現在是試探,單憑眼下這壹手,還不夠格。”
寧塵莞爾道:“難不成,夫人當真想被我撩了簾子,上下都看個清楚?”
“妳,有這個本事麽?”
葉夫人嗓音冷漠依舊,宛若玄冰。
“壹介凡俗武夫、不過靠些許運氣得了機緣,如今還妄想壹步登天?”
伴著清冷琴音,尖銳冷酷的低語響起:“眼下不過是賣朱姑娘壹個面子,不然妳沒資格踏足此地,更不可能站在此處與我談話。妳手中所謂證據、我派人便可強奪回來,又何須在意妳的感受。”
寧塵眼神漸凝。
這葉夫人,好像是在故意激怒他...
“嘖!”九憐暗暗咂舌,含怒道:“這女人,當真不知死活!”
寧塵壹楞,暗笑道:“憐兒師尊生氣了?”
“當然生氣,這女人是什麽身份,哪來的膽子敢嫌棄我徒兒!”九憐話語愈發森然:“出手吧!就算拼著被發現的後果,我也得幫妳壹把,將這狂傲無邊的女人按在地上教訓壹頓!”
寧塵眉頭微挑。
這還是她第壹次感受到九憐生氣。
並不是往日嘻嘻鬧鬧的小脾氣,而是真的帶上了怒意...
錚——
琴音回蕩,葉夫人再度冷聲道:“給妳十息,滾。”
九憐壹陣咬牙切齒,若非魂體限制,怕是都要沖出去親自動手。
“憐兒,妳消消氣,讓我來。”寧塵邁出了腳步。
他神情漸冷,擺開迎戰架勢,譏嘲道:“葉夫人啰嗦半天,看來是很想有人能亂妳琴弦、闖入妳的小心肝裏?”
“......”
琴音依舊,但女聲愈寒:“聒噪。”
話音剛落,在旁側走出壹名黑袍老嫗,身形略有佝僂,發鬢銀白。
“小子,踏入此間閣樓,妳壹身修為就已壹目了然。”
黑袍老嫗沙啞道:“渾身雖充盈靈氣,但根底境界,終究只是通脈。”
寧塵坦然自若。
他本就沒興趣裝什麽武宗高人,如今被未知手段壹眼看破底細,自然無甚可慌的。
見老嫗細細端詳自己,寧塵冷笑道:“多說無益,動手吧。”
“...好。”
老嫗剛壹頷首,立刻撚指隔空點來。
氣勁破空,如狂風呼嘯,僅是壹指就令寧塵心頭陡凜,連忙踏步騰挪,擦身閃開。
但指勁狂風撞中墻壁後,卻只化作縷縷清風,不曾傷及片縷壁畫風情。
寧塵收回目光,心中不驚反喜。
好厲害的控力之法、好精妙的指上功夫!
他自從練武入境至今、得名師指導,說到底還是才剛滿壹月有余,即便涉獵諸多武學精要,但仍缺少與人對敵的經驗。
當初在秘境中與壹名武宗交手,雙方不過壹觸即離,感受不深。而眼下這位老武宗,便是真正意義上面對的...
第壹位武宗高手!
寧塵戰意漸起,對面的黑衣老嫗也略感驚訝。
...此子,身法有些門道。
她微動神念,鎖牢氣息,屈指再彈指勁。
嗡!
寧塵腳步驟僵在,只覺撲面而來的指風好似無孔不入、竟壹時辨不出可躲之位,便知這是宗師聚武道神念而成的氣場威壓。
心思急轉間,他如福至心靈般斜身滑行,驚鴻幻步危急間再顯玄妙,連幻殘影,在指風中穿梭,倏然壹掌反手轟出!
黑衣老嫗心底暗驚,運掌迎上。
待雙掌碰撞,翻騰炸散的氣勁風浪,強行將二人生生逼退。
寧塵連退數丈有余,只覺臂膀壹陣酸澀,似有暗勁震筋,氣力難提。
他的臉色愈發肅然。
武宗之力,果然不僅強在靈氣。這份武學與用勁之法,著實絕妙!
黑衣老嫗握了握右手,眼中浮現壹絲贊許:“原以為妳是得了場奇遇,才能體蘊靈氣、媲美武宗,可如今看來,妳在武道上的確有過人天資。”
寧塵笑了笑:“老夫人過獎。”
“拳掌雖樸,卻精簡絕妙,似大道化簡。”黑衣老嫗微微頷首:“剛猛有勁,便勝過千般花哨拳法。”
寧塵化去纏臂暗勁,笑著再擺開架勢:“老夫人突然接連誇獎,是準備讓開位置?”
黑衣老嫗平靜道:“到此為止。”
壹字落下,寧塵神情驟變。
因為四周再度走出了三名女子,年紀各不相同,但周身氣息卻無壹例外...皆是武宗!
交匯之勢宛若重壓,空氣變得粘稠沈悶。
寧塵額生冷汗,眼角掃過四周,勉強笑道:“想群起攻之?”
往日明竅就難得壹見,現在武宗高手卻冒出那麽多...
黑衣老嫗冷聲道:“任妳天賦不俗,出言不遜,便要遭此番懲戒!”
下壹刻,四名武宗齊踏腳步,氣息暴漲,更是揮出拳掌,如狂風齊至!
寧塵臉色急沈,只覺全身筋骨都在震顫,眼底之中只剩兇猛逼命的拳掌之影。
“哼!”
他驀然咬牙暴起,拼盡全力施展秘境中學會的諸多武學精要,拳掌混元綿柔、雙腿如狂風流轉,指爪之功暗藏鋒芒。
在體內熱血激蕩之下,周身靈氣澎湃,又靠著奇招連出,竟硬生生擋下四名武宗的合擊之力。
彭嘭嘭嘭嘭!
道道殘影在五人之間來回閃爍,勁氣四射。
寧塵左支右絀、額角青筋迸現,絲毫不顧受傷與否,更是越打越猛。
伴隨著沈悶低吼,壹時竟似兇魔般肌肉漸隆,拳腳揮舞間勁風爆響,宛若雷電轟鳴,激烈沖擊甚至引得閣樓微微震動!
樓下的侍女們早已看得心驚肉跳,戰中的四名武宗也同樣震驚。
本以為此子能跨越兩個大境界與武宗抗衡,已是匪夷所思,可現在四名武宗合力將其逼入絕境,竟然...
越戰越勇!?
她們暗中交匯壹瞬目光,眼中漸起戰意,原本只是些粗淺功夫的拳腳,也夾雜起高深武學。
交鋒愈發激烈、場面也更為兇悍。卻唯有悠揚琴聲不斷回蕩,如電閃風雨之中的壹縷寧靜,證明著撫琴之人的心境寧和,不起絲毫波瀾。
——如此修為,仍不夠。
屏風之後,葉夫人緩緩挑弦,勾彈輕吟,仿佛在默默輕哼著某種旋律。
她心中很清楚,這場戰鬥的勝負,從壹開始就已有定論。
寧塵此人再有奇遇、天賦再強,能以通脈之境力戰宗師而不落下風,這等豪情便足以令萬千武者敬佩震撼,讓不知多少宗門為之側目。
但在這場局中,如此本領還派不上用場。
再有豪言壯語、在危機將至之際,終究只能抱頭鼠竄,多壹人少壹人,並無任何區別。
她並不需要武宗戰力,真正的廝殺博弈,也從來不會在意這些‘小角色’,尋個機會,讓此人早點退局逃出安州縣,才是其應有的下場...至少,能保得壹條性命。
錚——
琴音悠悠,戰局如其所料般發生傾斜。
四大武宗合力猛攻,已然將寧塵氣勢逐漸壓制。
再是狂猛奮勇,終有力竭。再施妙招玄計,總有失神出錯之際。
寧塵連連後退,嘴角溢血,雙目之中血絲密布,幾乎已支撐至極限,手段出盡。
見其被四人壹路壓著打,默默窺探許久的九憐終於忍耐不住,恨恨咂舌,在魂海之中撚動印訣,準備調用神魂之力為寧塵‘添壹把火’,將這些臭屁的什麽香月閣給全部掀飛!
“...我還撐得住。”
壹聲平靜低語,驀然響起。
九憐微怔,露出壹絲訝然。
嘭!
寧塵眼神陰冷,擋下兩側襲來的掌擊。
黑衣老嫗正要追打,卻見寧塵猛然壹腳踹出。
“還負隅頑抗...有何意義!”老嫗面色更沈,正要隨手擋開,壹股纏勁突然襲來,竟被強行拽了壹個腳步踉蹌。
她頓時壹驚,雙手急劃圓弧,架住壹記膝撞。
可另外三名武宗卻齊齊驚疑出聲,紛紛都被詭異纏勁生生扭轉卸力,東倒西歪般亂了合圍之勢。
武宗們反應極快,心底驟閃明悟——
這小子,分明在拿她們四人當試金石,打熬錘煉自身的武學!
嘭嘭嘭嘭!
拳影閃爍,四武宗皆被拳勁齊齊震退,只覺數道亂七八糟的氣息鉆入體內,到處亂撞。
仔細壹辨,竟是各類暗勁雜糅,混作壹團!
這、這是什麽詭異武學?!
再出手強抓,卻見寧塵已然踏出玄步,如同流水清風般在指尖溜走。
四人臉色齊變:“夫人小心!”
寧塵氣息兇猛、飛踏疾沖,以無可抵擋之勢趕來,大手壹揮,阻擋在前的屏風頓時翻倒。
冷哼響起,同時數道輕紗交錯撲面。
寧塵眼中血光壹閃,這些好似有靈的玄妙輕紗突然僵滯壹頓,當即被隨手壹把扯開,再循著琴聲方位五指劃去。
刺耳糟亂的琴聲打破了寧靜,清幽不再。
“......”
場面漸漸歸於平靜。
四名武宗腳步漸停,驚疑不定。
隨輕紗落地,壹直在屏風後撫琴吟歌的葉夫人也露出了真容。
面似芙蓉、眸若晨星,柳眉下正蹙著幾分微惱、盤絡結鬢,玉釵之下烏發如瀑,壹襲雲煙青紗束腰環胸。
寧塵抹掉嘴角血漬,俯瞰座中美人,隨手再粗魯壹撥琴弦:
“葉夫人,琴音亂否?”
衣袍破損,隱約可見壯碩身軀、眉角帶血,卻滿是含煞兇戾,不怒自威。
僅站此處巋然不動,便有股引人心顫之勢,似萬夫莫敵之勇。
“......”
葉夫人螓首微揚,瞪著壹雙桃花眼,怔然片刻。
其絳唇輕抿,胸脯起伏了壹陣,待素手撫平輕顫琴弦,低吟道:“何必再逞能,裝什麽威風——”
可話音未落,熾熱健壯的身軀驀然壓來,引得美人瞪眸大驚,後仰欲摔之際,蜂腰卻被大手輕輕攬住,精巧下頷被手指略微挑起,慌亂眸光直直地對上壹雙深邃雙眼。
寧塵低頭看著略帶茫然的美人,輕佻壹笑:
“——此閣,的確稱得上‘香月’二字。”
葉夫人怔怔無言,唯有滿頭墨發散落垂地,蜂腰後折,彎出驚心動魄的妖嬈弧度。
這般場面,壹時令後方的武宗和侍女們都目瞪口呆,如遭雷擊。
“別楞著了。”
九憐驀然出聲,帶著幾分快意:“再多羞辱她!”
寧塵心下汗顏,但還是強扯著邪魅笑容,垂首愈發靠近,譏嘲道:“葉夫人,要再試試我的本事麽?”
灼熱鼻息撲面,帶著熱血激蕩的兇悍之氣。
輕佻撩撥之言,更似勾人心弦的惡魔低語。
“......”
葉夫人臉色漸歸平淡,眸光無波,安靜對視。
寧塵眼神微動,有意再將其下頷挑高三分。
葉夫人眼簾漸垂,低聲道:“壹時眼拙沖撞了妳,是我不對。”
寧塵壹時還沒松開手,先問了九憐壹聲:“消氣了麽?”
“...這女人,果然有點城府。”
九憐氣呼呼地撇了撇嘴,嘟噥道:“罷了,既然其服了軟,沒必要再僵持下去。”
聽其話中怒氣已散不少,寧塵這才笑了笑,將懷中的葉夫人扶穩坐好。
“夫人定力不俗,值得贊嘆。”
“妳,知道我的身份。”
葉夫人壹臉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淡漠表情,隨手整了整胸襟,斜睨道:“沖撞重臣,是殺頭之罪。”
寧塵笑著聳了聳肩:“夫人若真要殺我,何不叫那位藏在暗中的高人出手擒拿。”
此言說出,壹直都風輕雲淡的葉夫人才變了臉色。
她蹙眉盯來片刻,道:“妳的確有底氣。”
“夫、夫人!”侍女和老嫗們紛紛上前,滿臉驚慌失措:“您、您剛才與此賊子...”
“我們要不要出手將他...將他給斬草除根?”
寧塵:“......”
還來?
“無妨。”
但葉夫人卻擺了擺手,淡然道:“去趕走盤龍閣的探子,剛才的動靜也足夠他們回去交差。”
幾名武宗臉色無比復雜,深深看了寧塵壹眼,無奈退去。
周圍的氣氛,壹時變得頗為古怪。
寧塵看著武宗們離去的背影,心思微動,暗中猜測了壹二。
看來,這香月閣在暗中隱瞞著什麽...而瞞的就是盤龍閣。
“此地雜亂,隨我去雅居談正事吧。”葉夫人神態端莊地撫裙起身,在身旁侍女的攙扶下,步步優雅婀娜地率先而行。
至於剛才發生的那點插曲,仿佛完全沒有對其造成壹丁點兒影響。
九憐看得暗生悶氣,又莫名感覺不是滋味。
“寧塵,回去之後跟紫丫頭多練幾回,漲漲魅力!”
“呃?”
寧塵壹呆。
腦筋壹轉,他頓時失笑道:“剛才那點粗淺調戲,能亂她的心思、拂其顏面就不錯了,妳還真以為靠這點手段,能讓壹位朝廷重臣突然臉紅心跳,縮在懷裏喊哥哥?”
那得先給葉夫人餵上三斤媚藥才行。
九憐嘟噥道:“我看紫丫頭貼的還挺快的。”
“咳...她還小。”
“哦,是挺小。”
寧塵:“......”
怎麽感覺九憐還順嘴損了紫衣壹句。
“寧前輩...”
背後響起弱弱女聲。
寧塵回首,就見朱琴霞正縮著身,壹副惴惴不安的樣子。
“怎得?”
他輕笑壹聲:“突然如此低聲下氣?”
朱琴霞小聲道:“我也不知葉夫人她會...”
“此事無妨。”寧塵失笑:“無非打過壹場,況且我最後也沒吃虧。”
此女與自己剛認識不久,就能助自己接上朝廷壹方,已是幫助甚大,何須多做苛責。
朱琴霞松了口氣,才道:“寧前輩雖然澀澀的,但果然是壹位明事理的好人。”
寧塵笑容壹扯,差點沒翻她壹記白眼。
正要跟著離開,但朱琴霞又連忙碎步上前,小聲道:“妳先等等,身上的傷口,我來幫忙塗點藥膏,很快就能愈合的。”
“多謝。”
...
雅居內。
此屋精致淡雅、幽香四溢,只是踏入其中便覺安寧不少。
葉夫人坐候片刻,輕啟艷唇:“朱姑娘坐我身邊便可,妳隨意。”
寧塵剛進屋就聽見這番話,笑了笑,隨意在其對面坐下。
朱琴霞低著頭坐在葉夫人身旁,鬥笠黑紗下,仿佛有些戰戰兢兢地來回看著兩人。
葉夫人神色淡漠,道:“妳應該知曉我為何命人對妳出手。”
寧塵壹笑:“都督大人是想直接搶我手裏的‘證據’。”
“妳實力足夠,自然不再是‘搶’,而是合作。”
葉夫人平靜道:“這是其壹,其二是我還需要演壹場戲。”
寧塵心思微動,饒有興致道:“都督大人,是在算計盤龍閣?”
“我剛剛上任官職不過壹年,精力有限,對本國懸案尚知甚少。”葉夫人字字珠璣,流利道:“雖早有懷疑盤龍閣形跡可疑,但其宗門紮根武國太久,我壹人之勢太過薄弱,不可立刻翻臉。”
寧塵想到剛才那幾名武宗,頓時恍然:“原來,葉夫人壹直都在給盤龍閣‘裝樣子’?”
“沒錯。”
葉夫人嘴角隱約浮現壹絲笑意。
但這縷笑意壹閃而逝,很快又歸於淡然:“高傲殘忍、喜愛奢靡,這便是壹個很好的...紈絝形象。此次誅魔大會,在盤龍閣看來,我這大都督不過是抽空來湊熱鬧的。”
九憐古怪道:“剛才,還真是裝的?”
寧塵暗中掃過四周侍女們的表情。
沒有壹人聽之露出異色。
“這麽說來,夫人裝了很久?”
“公私分明。”葉夫人端茶輕抿:“現在是‘私’。”
寧塵暗暗咂舌。
反其道行之,是讓盤龍閣自以為掌握了此女私底下的本性?
沒想到被誆騙至今,反而暴露了馬腳。
此女懂得隱忍潛藏,夠決絕。
葉夫人壹臉平靜,伸手道:“妳收集的證據。”
寧塵取出金紙,卻沒直接遞出。
葉夫人蹙眉:“這是何意?”
“合作二字,講究誠意。”寧塵微微壹笑:“但大都督從見面開始到現在,我可看不出幾分誠意,倒像是我在求著大都督合作似的。甚至還得完成妳布下的考驗...可笑。”
葉夫人頷首:“要何誠意,說吧。”
“修煉資源,此番風波後也能保住我。”
寧塵笑了笑:“畢竟,我只是無權無勢的壹介平民而已。”
“可以。”
“還有壹事——”
寧塵隨手指著擺放在旁的琴,笑得有些懶散:“葉夫人,不如給我彈奏壹曲如何?剛才切磋無暇傾聽,眼下倒想欣賞壹番。”
葉夫人默然。
壹旁朱琴霞肩頭微抖,黑紗下的眼睛仿佛在不斷眨巴。
九憐倒是譏笑起來,笑得是這自作聰明的‘葉夫人’。
以權勢手段震懾壓人,沒想到最後自食其果,現在還得當個賠笑琴官...
“不行。”
葉夫人搖了搖頭:“我的琴,被妳拂亂了,現在彈不出。”
寧塵:“......”
九憐:“......”
葉夫人微揚壹絲淺笑,道:“不過今晚事了,或許能為妳彈奏壹曲。”
寧塵哦了壹聲:“夫人可莫要反悔,不然妳的琴怕是再難平靜。”
葉夫人優雅品茶:“若騙了妳,妳大可再來亂我琴弦,無妨。”
九憐聽得連連點頭,這小子還算爭氣,有霸氣,地位奪回了上風...嗯?等等!
她驀然反應過來,壹陣狐疑。
這二人的交談,聽起來怎那麽...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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