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預報

風月

靈異推理

公元2020年
珠穆朗瑪
遠方傳來了撕裂的轟鳴。
巨大的冰層自漆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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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二章 驚喜

天啟預報 by 風月

2023-3-16 22:12

  在回去的路上,槐詩坐在車裏,看著那些炫麗的霓虹漸漸遠去,走進更加熟悉的暗淡街區。
  早已經被砸碎的路燈下,寄身在紙箱裏的流浪漢們從小巷裏探出頭來張望,遠方傳來了怒斥和責罵的聲音,還有小孩兒的哭喊。
  鐵片摩擦的聲音裏,營業結束的雜貨店拉下了閘門。
  很快,街道上除了行人匆匆的腳步之外,只剩下了醉漢嘔吐的聲音……
  說不上幸福和美好,但不知為何,卻讓槐詩終於放松了下來,好像從壹個飄忽的泡影中得以回歸現實,感受到了熟悉的重力。
  他閉上了眼睛,無聲長嘆。
  “老大好像心情很不好啊。”開車的上野忽然問道。
  “嗯?”槐詩問:“為什麽這麽說?難道我表情有這麽明顯麽?”
  上野想了半天,壹拍腦袋,搖頭:“不知道,感覺……”
  槐詩無言以對。這就是單細胞生物的敏銳直覺麽?實在是讓人心生敬佩。
  他想了很久,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上野,如果有壹天,妳可以不做極道了,妳想去做什麽嗎?”
  “啊?”上野完全沒聽明白。
  “我是說……如果不做極道的話,妳打算怎麽辦?”
  上野難以置信:“那不就活不下去了嗎?”
  “……不至於吧?”
  “老大,雖然這麽說有點不好意思,但我可是連計算器都不會用的啊。”上野認真的說道:“有紋身的話,便利店的人也不要我吧。況且脾氣這麽臭,萬壹把客人打傷了怎麽辦?”
  槐詩忍不住想要翻白眼。
  “……好吧,我們不談論現實條件,我只是想知道:如果給妳機會隨便選的話,妳有什麽想做的嗎?比方說,夢想啊什麽的。”
  “沒想過誒,那種事情太復雜了吧?”上野想了半天,忽然回頭看過來,滿是好奇:“老大妳呢?”
  槐詩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反將壹軍。
  想了壹下之後,忍不住聳肩。
  “說實話我以前想要成為壹個藝術家,嗯,演奏音樂的那種,不過後來覺得當老師也不錯,看著學生得到了成長,就覺得像當年的自己也成長了壹樣……”
  槐詩還沒,看到上野壹臉恍然、張口欲言樣子,便皺起眉頭:“妳敢說‘俺也壹樣’的話,我就把妳從這裏丟出去。”
  “俺也……咳咳咳。”
  上野話說了壹半卡住了,想了半天,試探性問道:“那我去當體育老師總沒問題了吧?”
  “教什麽?”槐詩嘆息:“教孩子們拿著片刀去搶地盤砍人麽?”
  “……不能嗎?”上野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槐詩忍不住想要捂臉。
  妳究竟對學校有什麽誤解?天底下哪個普通的學校會教學生這種事情……
  “啊,總感覺很復雜啊。”
  上野尷尬壹笑:“如果不做極道就能活的很開心的話,總歸是好事吧?不過,我覺得,沒必要想的那麽長遠……反正壹個飯團只要三十塊,大不了去賣力氣幹活兒咯。
  只要人活著,就總有辦法。”
  他想了壹下,信心百倍的說道:“我老娘教我的:今天的事情今天搞定,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想那麽多沒卵用的幹什麽?”
  “……”
  沈默裏,槐詩愕然的擡頭看著他,好像第壹次認識他壹樣,目瞪口呆。許久,忍不住撲哧壹聲笑了起來,前俯後仰,樂不可支。
  上野從後視鏡裏看過來,壹臉茫然:
  “我說錯什麽了嗎,老大?”
  “不,令堂真是富有智慧的人啊,上野。”
  槐詩拍著他的肩膀,愉快大笑著:“這真是我今晚聽過最有道理的壹句話了!”
  “誒?是這樣嗎?”
  “當然啊,今晚喝酒去,要壹起嘛?”
  “好呀好呀。”
  ……
  ……
  “啊,好想喝酒啊,想吃壽司和刺身,咖喱飯,炸豬排,想吃牡丹鍋,想吃拉面,還有天婦羅……想要泡溫泉,馬殺雞,還有泡泡浴……”
  淒慘的月光之下,托尼端著泡面碗,對月長嘆。
  軟趴趴的馬臉面具在風裏甩來甩去,映襯的那壹張抽象的面孔越發的悲傷。
  “為什麽會這樣呢?明明難得來瀛洲出差壹次……”
  蕭瑟的風中,他悲涼的長嘆:“人生是只有加班的時候是這樣,還是總是如此呢?”
  無人回應。
  只有馬面人搖頭,端起泡面的碗,然後壹手扶著軟趴趴的馬臉面具,連湯帶面壹齊倒進了大嘴的洞裏去。
  壹陣灌水壺壹樣的空洞聲音過後,咀嚼的聲音響起。
  最後,嗝兒了壹聲。
  晚餐就這樣結束了,或許還連帶著夜宵和明天的早飯。
  悲傷的天文會社畜把打火機伸進馬嘴裏,按了兩下之後,就從鼻孔中噴出兩縷青煙,擡頭看向天臺之下。
  沈寂的夜色裏,灰撲撲的庫房沈寂在壹片黑暗中,悄無聲息。
  “話說……老同事見面的地方,就這麽沒排場麽?檔次降了啊,兄弟。”
  托尼自言自語著,踏前壹步,踩著樓層的邊緣,低頭看向天臺之下的落差。確定了高度之後,轉身,展開雙臂,猛然,壹躍而起。
  就這樣,向著身後的大地墜落。
  在半空中,他靈活的翻轉著身體,甩著馬臉,自撲面而來的風中回旋,反身翻騰兩周半再轉體兩周半,緊接著像是小陀螺壹樣在迅速的墜落中旋轉壹千零八十度,劃過了壹道誇張的弧度之後,最終撞碎了庫房脆弱的頂棚。
  從天而降!
  在迸發的巨響裏,不速之客闖入天花板之後的燈光中,帶著颶風墜落在地,可是卻壹縷塵埃都未曾揚起。
  “耶——滿分!”
  蒼白燈光照耀之下,托尼緩緩起身,捋了壹把後腦勺上的馬鬃,雙手握著槍,對準兩側,看向了四周。
  “餵?請問‘菲尼克斯’先生在家嗎?”
  寂靜裏,無人回應。
  但托尼卻沒有放松絲毫的警惕,壹步步的檢索著倉庫的每壹個地方。
  原本應該廢棄了很多年的倉庫裏,卻堆滿了根本不應該出現在此處的各種設備,密密麻麻的監控屏幕上顯示著京都各個要害地區的影像,但更多的卻是丹波內圈內部的場景。
  隨著檢索程序的運轉,浸泡在巨大水缸中的服務器源源不斷的散發出高熱和沈悶的嗡嗡聲。
  而周圍的墻壁卻掛滿了琳瑯滿目的武器,包括堆積如山的箱子,甚至包括足以將壹整個體育館都送上天的煉金炸藥和根本不應該出現在城市之中的肩扛式火箭彈發射器。
  最深處的桌子堆積著無數繁復的檔案、資料和記錄,而就在墻壁上,則貼著壹張堪稱巨大的京都地圖,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不同的標記。
  托尼壹步壹步的接近,隨手抄起了壹份資料,便看到了關於‘鈞天白狐’的情報分析,再抄起壹份,則是鹿鳴館職務的變動。
  再然後,是上皇親軍‘座’的對外行動記錄、以及將軍麾下的幕府重要人物資料,瀛洲統轄局分部對外公開的月度簡報……
  乃至最後……
  無數資料和記錄之下,壹份印著【絕密】標記的履歷。
  在原暗軍團的標誌之下,照片中,帶著馬臉面具的男人呆滯的看向了照片外的自己。
  正是那壹瞬間,冰冷的槍管頂在了他的後腦上。
  久違的輕佻聲音從身後響起。
  “想我了嗎?人馬先生。”在臺燈無法照耀的陰暗中,曾經原暗軍團的王牌暗殺者‘菲尼克斯’如是問候。
  托尼的動作停滯在原地,似是僵硬:
  “陷阱?”
  “哈,誰知道呢?”菲尼克斯滿不在意的問道,“找我多久了?”
  “大概半個月?嗯,從香巴拉的療養院發現妳想要逃單開始。”托尼溫馨的提醒道:“藥不能停哦,柳東黎。”
  “放心,我走之前搶了壹大筆,足夠我吃到明年生日過完。”
  托尼笑了:“那生日過完之後呢,妳打算怎麽辦?嘭的壹聲爆炸,變成現境汙染源?”
  “多謝關懷,我會提前找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挖坑把自己埋了的,到時候請記得給我獻花。”
  “我得說,妳的同事和妳的家人們都很關心妳。”托尼嘆息:“為了避免大家產生壹點不愉快的摩擦,能不能請妳回到風景如畫的療養院去?”
  “啊,放心,我對妳們有信心——我的同事寬宏大量,我的家人明白事理,這個世界這麽美好,就算沒了我,大家也壹定可以和睦相處。”
  在他身後,柳東黎吹了聲口哨:“只要公司願意多發壹點撫恤。”
  “我覺得不太可以。”
  托尼再壹次規勸:“跟我回去,柳東黎,很多人都在找妳。其他人未必會有我這麽講道理。”
  “帶著槍來講道理?”
  “就是因為想要講道理,才只是帶了槍而已。”
  托尼提醒道:“妳跑路就算了,幹嘛去搶技術部的深度保管庫?現在,統轄局的架空樓層、存續院的汙染管理中心和技術部的律令所,全部都在找妳……有的要死的,有的要活的,還有的想要半死不活的。”
  “聽上去眾口難調啊。”
  “誰說不是呢?”托尼無奈的聳肩,“所以,要不要考慮壹下我的——建議!”
  那壹瞬間,巨響爆發,整個倉庫陡然壹震。
  淒白的寒霜從托尼的身上擴散開來,隨著永恒的霜風席卷,將他周圍的壹切都凍結在龐大又堅實的冰塊裏。
  包括他身後的柳東黎。
  可當他回頭時,卻看到身後的冰層裏空空蕩蕩,沒有絲毫的人影蹤跡。
  只有頭頂的燈泡無聲破裂,將壹切吞沒在了黑暗裏。
  緊接著,槍聲迸發。
  融化的煉金子彈在槍膛中化為了熾熱的光,自空曠的黑暗裏縱橫交錯,留下了壹道道撕裂壹般的光芒。
  火花飛迸。
  隨著那個緊貼而至的人影,兩柄匕首碰撞在壹處,稍縱即逝的照亮了兩張截然不同的面孔。
  壹張是帶著寒霜的馬臉,而另壹張,卻是好像從街邊隨意買來的奧特曼面具。
  “艾斯?”
  自激烈的搏鬥之中,托尼被逗笑了:“妳的愛好真冷門啊。”
  “老子這是佐菲,妳懂個屁的光之巨人!”
  柳東黎大吼:“吃我奧特飛踢!”
  可黑暗裏不但沒有飛踢的破空聲,反而有子彈的烈光從托尼身後亮起。
  壹道尖銳的巨響,燃燒的子彈在軍刀的格擋之下崩飛了。
  托尼怒斥:“這他媽是哪門子飛踢?”
  “這妳就不懂了吧,萬物皆可飛踢,RPG也可飛踢,為什麽子彈不能算飛踢?”
  柳東黎步步緊逼,像是早已經預知了他所有的手段,完美的閃過了托尼的壹切反擊,使用壹把匕首和手槍裏的咒彈,完全將三階的霜巨人完全壓制住了!
  托尼後退,躲過了刺向馬臉的匕首,猛然棄刀,掌心中的極寒和暴風雪噴薄而出,化作銳利的長刀,劈斬。
  空了!
  當他想要摘下身後的閃光彈時,卻聽見閃光彈的位置傳來了壹聲清脆的聲響。
  緊接著刺眼的烈光在他眼前爆發。
  他甚至來不及閉上眼睛。
  再然後,壹拳。
  隔著馬臉的面具,砸在他的面孔之上,讓他壹個踉蹌,後退,但身後已經無路可退,已經被逼到了墻角。
  遍布裂痕的匕首在瞬間貫穿了他的掌心,將他釘在了墻上。
  緊接著,漆黑的槍膛頂住了他的腦門。
  “別動。”
  柳東黎漠然的警告:“這壹次,我可不會手下留情了,人馬。”
  寂靜裏,托尼低聲喘息,隔著服務器上閃爍的暗淡微光,凝視著那壹張久違的面孔,還有他好像沒有焦點的眼瞳。
  終於,恍然大悟。
  “……時軸錯位?”
  他冷聲問:“妳究竟跳躍多少次了,柳東黎?”
  就好像早知道他要這麽問壹樣,那壹張面孔露出了嘲弄的笑容:“與妳無關,托尼。什麽每壹次妳都會問相同的問題?”
  “妳應該清楚時間跳躍所帶來的惡果,沒有彩虹橋主體框架的配合,感知和身體之間的時間錯位會越來越嚴重……”
  不穩定的時間跳躍將會產生誤差,撕裂靈魂和意識,令感官和身體的時間產生錯位。
  身體在此刻活躍,可意識卻已經不受控制的飄向了未來。
  這並不是什麽帶來預知的好事。
  而是崩潰的先兆。
  倒不如說,經歷了十七次以上的跳躍之後,柳東黎到現在還沒崩潰,才是真正的出乎預料。
  哪怕是壹次的違規跳躍也應該撕裂了他的靈魂,引發自滅了才對。
  他能夠活到現在才是奇跡。
  “妳是怎麽做到的?”托尼難以置信的問。
  “這當然是……秘密。”
  柳東黎最後對他微微壹笑,扣動了扳機。
  托尼眼前壹黑,身體不由自主的抽搐起來,迅速的失去了所有力氣。
  “啊哈,麻醉彈哦,驚不驚喜?”
  伴隨著愉快的口哨聲,那壹張笑臉後退,消散在了眼前的黑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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