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養只小金烏

作者:育

靈異推理

炎炎夏日似火燒。
校門口的街道上人潮擁擠,壹個17、8歲的少年正漫無目的的行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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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來生

偷偷養只小金烏 by 作者:育

2023-12-3 20:42

  壹天後,海界-海礁處。
  付劍州站在礁石上,靜靜吹奏著西夏笛,悠揚的笛音傳了好遠好遠。
  這壹支《最後的族人》,蒼涼、孤寂。
  越聽就越讓人覺得心酸。
  身後不遠處的沙灘上,有壹只狀似孔雀、又似鸞鳥的生靈,正睡在由回天木枝編織的草地毯上。
  它通體羽毛呈灰色,只是泛著少許深藍。
  此時,悲海鳥的外傷早已被治愈。
  但它依舊閉眼睡著。
  也不知道,在杜愚與它相遇之前,它到底經歷了怎樣壹場漫長的戰鬥。
  且在睡夢中,悲海鳥都無法安寧下來。
  悲海鳥身體周圍,時而會有風元素匯聚,攪亂著李夢楠、林詩唯的衣衫。
  師妹們是被杜愚拽來當苦力的。
  包括付劍州,以及他的妖寵·回天木·末。
  繁茂的回天木枝鋪在沙灘上,釋放著螢綠色的光點,不斷滋養著悲海鳥的身心。
  “唔。”李夢楠跪坐在悲海鳥寬厚的羽翼旁,壹手捂住口鼻、壹手撫平著灰色的長羽。
  忽然卷起的風浪,吹得她喘不過氣來,長發也隨風飄揚。
  善良的女孩,的確看不得妖獸受苦。
  李夢楠滿眼心疼之色,卻不知該怎麽幫助這可憐的生靈。
  睡夢中的悲海鳥,巨大的身體偶爾抽搐壹下,像是正在夢中與敵人交戰?
  林詩唯默默跪坐在花紋鳥首前,輕輕揉順著鳥首。
  伴著悲涼蕭索的笛音,林詩唯目光放遠,也看到了遠處海面上,正緩緩飄遊的天青瓷。
  此時,杜愚正躺在天青瓷的背上,酣然熟睡著。
  “誒?”李夢楠壹聲輕呼,只感覺手中灰色的長羽收了收?
  同壹時間,林詩唯也察覺到了前方異樣。
  美麗的花紋鳥首,輕輕動了動。
  壹雙巨大的眼眸緩緩睜開,灰色的眼眸中,寫滿了迷茫。
  “小心。”林詩唯伸出雙手,托扶住鳥喙。
  悲海鳥卻並不理會眼前的女孩,而是尋著笛音,扭頭望向海邊礁石。
  “杜愚!杜愚?”李夢楠站起身來,大聲呼喊著。
  眼看著杜愚沒有反應,她順手甩出了壹只白色烏鴉。
  “嗯?”在天青瓷的提醒下,杜愚揉了揉眼眶,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
  杜愚也不知道自己為何這麽疲憊。
  嚴格來說,海上漂流多日的他,並沒有經歷什麽大戰。
  杜愚也沒想到,自己竟然睡得這麽沈。
  “啞~”雪白烏鴉落在杜愚胸前。
  “噗!”烏鴉被撐破。
  霎時間,李夢楠跪坐在杜愚胸前,急忙低頭說著:“杜愚杜愚!悲海鳥醒了,妳快過去看看?”
  “啊!”杜愚清醒了不少,壹手拍了拍李夢楠的膝蓋。
  女孩當即飛起,杜愚緊隨其後。
  視線中,悲海鳥正怔怔的望著付劍州的方向,聽著那蒼涼的曲調。
  “妳醒了。”杜愚飛到鳥首旁,開口說著。
  悲海鳥漸漸回過神來。
  它緩緩收攏著灰色的羽翼,看了看地上充滿綠色光點的樹葉地毯,也看了看壹旁安靜佇立的回天木。
  隨後,悲海鳥才看向眼前懸浮的杜愚。
  “妳還好嗎?”杜愚小心翼翼飄上前去,佇立在它的眼前,也向前探出壹縷妖魄。
  “所以,這不是夢。”悲海鳥的聲音低沈,並沒有鳴叫聲那般清亮高亢。
  對於杜愚和天青瓷而言,壹人壹寵的確解救了悲海鳥。
  但對於悲海鳥而言……
  因長期戰鬥而心力交瘁、甚至是頭腦混亂的它,恐怕是將突兀出現的人族與龍龜,當成了瀕死前的夢境。
  悲海鳥的聲音偏男性,很是沙啞,像是個情緒低落的男子。
  “不是夢啊,妳還活著。”杜愚口中說著,也傳遞著心念。
  “活著麽。”悲海鳥赤紅色的腳爪扒地,站起身來。
  修長飄逸的羽翼,隨著風元素而輕輕飄動著。
  它擁有著如此纖細的體型、婀娜多姿的體態,卻是壹只雄鳥。
  悲海鳥轉頭望向大海,又壹次忽略了不遠處的上古妖聖·天青瓷:“或許吧。”
  看得出來,它真的什麽都不在乎。
  杜愚緩緩上飛,面色也有些難看。
  由於雙方妖魄相連,他能感受到悲海鳥那壹顆迷茫的、悲苦的心。
  但杜愚卻是會錯了意,解釋道:“妳的確還活著,這裏是我的世界,壹處異域世界。”
  “是啊,也許我還活著。”悲海鳥目光渙散,默默望著大海的方向。
  活在永無止境的抗爭裏。
  活在死去族人的期盼裏。
  活在世世代代的宿命裏。
  活在壹個遙不可及,只能奢望的夢境裏。
  活在詛咒裏。
  “悲海,別這樣。”杜愚察覺到了悲海鳥心頭翻湧的情緒,輕聲勸說著。
  “妳叫我悲海。”悲海鳥默默的望著大海,渙散的目光中,漸漸浮現出壹絲苦澀。
  杜愚詢問道:“那妳叫什麽?”
  “就叫悲海吧,倒也合適。”悲海鳥無所謂的說著,“妳為何要救我?”
  杜愚:“我……呃,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妳死去。”
  悲海鳥:“那是我的宿命,是我應有的結局。
  我的生命到了盡頭,我的抗爭也該就此結束。
  我和我的族群,應該永遠消失在這片海裏,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杜愚表情復雜,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這只妖獸,壹心只想求死。
  即便是杜愚知曉悲海鳥的命途、它的執念,但杜愚依舊很難想象,悲海鳥的壹生都是怎樣度過的。
  昨晚海上的那場狂風暴雨,也許就是悲海鳥漫長生命裏的縮影吧。
  必須要說明的是,悲海鳥帝級妖獸,而非妖聖。
  天青瓷昨天晚上就幫忙鑒定過。
  杜愚想了又想,還是打破了沈寂:“妳的意思是,妳是妳們族群裏,最後的族人了。”
  悲海鳥:“是的,就像那個人族表達的那樣。”
  順著悲海望去的方向,杜愚也看到了沈浸在西夏笛裏的付劍州。
  果然,萬物生靈的情感是相通的。
  又或者說,這壹曲《最後的族人》,太過契合悲海鳥的心境。
  杜愚輕嘆了口氣:“妳很孤獨吧。”
  “我執意如此。”
  杜愚:“嗯?什麽?”
  悲海:“百年前,我的身旁還有族人,可以繁衍後代。”
  杜愚心中壹驚:“那妳……”
  “為何要那樣做呢?”悲海稍稍轉頭,再度看向茫茫大海。
  杜愚神色有些哀傷,妖魄之下,他已經懂了。
  悲海聲音嘶啞:“我被詛咒了,我的族人也是如此。
  我的後人會與我壹樣,繼續與這大海抗爭,日日夜夜,永遠不得安寧。
  這場戰鬥,不只是壹則信念,更是刻在我們血液裏的天性。
  我逃不脫,我的後人也逃不脫。”
  杜愚緩緩飄前,輕撫著悲海眼下的絨毛:“50年前,妳曾救過壹名人族青年,他是……”
  悲海鳥打斷了杜愚的心念:“也許吧,我的腦海裏只有大海,記不得很多了。”
  關於宿命二字,杜愚從未如此清晰的感受過。
  悲海鳥絕非是嘴上說說,
  在妖魄的真實感受下,這只悲海鳥漫長的生命旅途中,有且只有大海。
  悲海鳥:“所以,妳是因為他才來解救的我?”
  “那倒不是,我的意思是,妳的生命裏還是有其他……嗯。”杜愚話音未落,便沈默了下來。
  他從未覺得,自己的話語是如此的無力。
  半晌過後,杜愚看向不遠處的海礁:“我通過那名老者,確認了妳存在的方位。”
  悲海極具靈性:“妳尋我,是因為那棵樹?”
  杜愚:“嗯……它叫沙棠,已經活了數百年之久,和妳壹樣,記憶也早已模糊。
  偏偏它還記得數百年前,妳的族人在樹枝上棲息的畫面。
  也許是妳們壹族太過美麗,或許是妳們的習性極其特殊。”
  悲海:“妳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杜愚低聲說著:“我只是想,妳的出現能讓沙棠樹開心壹些,讓它見見故人。
  起碼是故人的族人。”
  悲海默默垂下眼簾,輕聲道:“很美好的情感。”
  杜愚鼓起勇氣,開口勸道:“既然妳認為這是詛咒,為何不嘗試著打破它呢?
  數百年前,妳的壹位祖先就曾飛往內陸,繁衍生息。
  它不再試圖填海,而是退而求其次,填江填河。”
  悲海:“太晚了,我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
  悲海眼眸轉動,看向眼前的人族少年。
  它的聲音沙啞,帶著壹絲解脫的意味:“來生吧。”
  杜愚攥緊了它眼下的絨毛:“相比於和大海抗爭,妳同樣可以與宿命抗爭,與天性抗爭!
  什麽時候改變不算晚!
  妳還活著,只要活著,就有機會!”
  悲海:“我還活著嗎?”
  杜愚重重點頭:“當然,再靜養壹段時間,妳就能恢復元氣!
  海龍燭、樹葉繭,我有好多好多治愈系妖技。
  妳這麽多年來累積的舊傷,我統統都能治愈完全!
  妳是堂堂妖帝,妳還可以活很久。”
  悲海鳥看著人族少年,眼神中滿是哀傷:“亦或許,我已經死了。”
  杜愚:“妳……”
  悲海鳥輕輕舒展羽翼,緩緩閉上眼簾,感受著海風掠過。
  透過那被治愈的外傷、穿過褪了藍色的灰色羽毛,輕撫過那壹顆千瘡百孔的心。
  或許我早就死了。
  死在冰冷苦澀的海浪裏。
  死在虛妄破碎的夢想裏。
  死在無能為力的宿命裏。
  死在族人壹壹故去、被海吞沒的畫面裏。
  死在記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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