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壹章 兩種生命特質
法象仙途 by 我是宅子
2019-6-16 16:10
孟令如帶著張誌平遊覽著花園,雙方的談話也漸漸的由花卉轉移到了其他方面。
孟令如從小喪母,六歲的時候就發現了身體的這種怪病,經名醫檢查後,需要食用大量的補藥才能維持生命。還好孟家是周國有名的世家,孟守義為她找來了大量補藥進補,這才使得她安然活了下來。小時候孟令如的病情並不嚴重,只需要每天吃壹定的補藥便與常人無異,因此孟家雖然對這種病的病因很奇怪,但也沒有在意,以孟家的家大業大,足以讓孟令如把補藥當飯吃,也是在此期間,孟令如結識了周婧。
周婧是當朝皇帝的第三女,當時本朝皇帝還是皇子,為了拉攏孟守義,帶著女兒來孟府之中做客,兩人就此相識。周婧比孟令如大五歲,在小時候孟令如的心中,周婧壹直是她崇拜的人,小小年紀便能與很多大人談笑風生,幫助父親處理各種政務,英明果決,不讓須眉,所以她的性格受到周婧的很多影響。只是後來孟令如才知道,周婧壹直有壹件引以為恨的事情,那就是沒有靈根,她聽周婧說過,她永遠也忘不了當初為她檢查資質的那個修仙者的輕蔑眼神。
三年後孟令如通過周婧認識了鄭長發,她壹開始對於肥肥胖胖的鄭長發印象並不好,因為她經常看見鄭長發色迷迷的盯著周婧,真像壹頭肥豬壹樣。壹年後,孟令如病情猛然加重,無論吃什麽藥都好不了,這時候鄭長發為孟令如看病,發現了孟令如身體的異狀,果斷的給她服用了養氣丹,這才救了她壹命。
從此之後,孟令如所需的養氣丹基本都是由鄭長發提供,由於那時候她壹年才發病壹次,所以負擔還不算重。孟府將所有收集來的名貴藥材全部交給了鄭長發來換取養氣丹,她後來才知道,這些藥材的價值遠遠比不上養氣丹。孟令如這才重新認識了鄭長發,知道他性格仁厚,比起其余高傲的修仙者來說強了不止壹籌。
周倩比孟令如小兩歲,是當朝皇帝的弟弟,信王的獨生女,也是由周婧介紹認識的。對於這個活潑可愛、聰明伶俐的小妹妹,孟令如也很喜歡,三人之後便成為了好閨蜜,經常在壹起遊玩。
孟令如十六歲時病情再次加重,竟然壹個月便需要服用壹粒養氣丹,這對於只是凡人家族的孟府來說,自然是壹件難以承受的事情,孟守義因此求到了皇室之上。當時的皇子如今已經成為了皇帝,為了感念孟守義相助之恩,答應如果孟守義能夠做到恪盡職守,便每年為他提供壹粒養氣丹。孟守義從此之後兢兢業業,堅定的站在了皇帝壹邊。而她的大哥孟守義則是四處結交朋友,希望可以從其他地方弄來養氣丹。只是凡人實在難以入修仙者之眼,兩人弄來的養氣丹有限,大都還是由鄭長發提供,孟府對鄭長發很感激,當初陳宇提親壹事便是由孟守義提前通知的。
孟令如如同旁人壹般介紹著自己的經歷,雖然對於她的病情只是簡單略過,但張誌平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孟令如病情的嚴重。如今壹個月便需要壹粒養氣丹,再加重之後又需要多少?到時候恐怕鄭長發也未必願意承擔。鄭長發無償幫助孟令如多年,作為朋友來說已經仁至義盡了,以後再大包大攬的話,恐怕便會影響仙途,畢竟他還有壹個周婧需要幫助。
或許是因為某種類似特質的吸引,孟令如不知不覺流下了眼淚,對張誌平說出了心裏話。她多次在痛苦期間面臨崩潰,但怎麽也放不下友情和親情,對於她來說,她就像壹名落入水中的人,親情和友情是眼前的稻草,讓她始終在生死壹線間掙紮,她感到自己已經快要達到壹個極點,不知什麽時候便會徹底崩潰了。
張誌平聽著孟令如心中的話,終於知道為什麽他始終對她帶有壹種同情了,這是因為孟令如的生命中始終充滿了對死亡的掙紮,她徘徊在死亡和生命之間,對於她來說,生命就是掙紮,稍有放松就會徹底失去。
張誌平看著滿臉淚痕的孟令如,心中輕嘆壹聲,講出了自己多年的經歷。他沒有說什麽前世的事情,而是說出了壹種感受。
應該知道鬼壓床吧,張誌平說他小時候經歷過壹次鬼壓床,不是真正的有鬼附身,而是無法控制身體從睡覺中醒來的壹種狀態。壹般人很快就會從中恢復過來,而他當時卻不知怎麽的,整整壹天都處於鬼壓床的狀態中。當時,張誌平說感到自己壹動也不能動,而且壹直在向壹個無底的深淵跌落著。
先開始,他感覺不到外界的景象,心中十分害怕;漸漸的,他感受不到光,心中充滿了恐懼;再然後,他連自己也感覺不到了,只剩下絕望;最後,甚至連絕望也沒有了,什麽感覺都沒有,思維仿佛停止了運轉。他被無盡的黑暗所吞噬,仿佛是壹億年,又仿佛是壹剎那,突然間,他就清醒了過來,這時候,他擁有了壹切,世界回到了他的心中。
張誌平將自己的經歷用鬼壓床的方式描述著,呢喃著:“人啊,總是缺什麽想要什麽,目盲之人渴望光明,耳聾之人渴望聲音,沒有的東西總是好的,當時我什麽都沒有,自然覺得整個世界都是好的了。”
他經歷了被無盡黑暗吞噬後的壹無所有,甚至連自己都無法感覺到,所以在他轉世之後又害怕又渴望,害怕再次回到無盡黑暗中,同時渴望的、貪婪的享受著世間壹切,正如他所說的,當壹無所有時,任何東西對於他來說都是極好的,所以在現在,每時每刻對於他來說都是壹種享受。
孟令如的生命是在掙紮,張誌平的生命是在享受,兩人的生命都是如此的極端,彼此對立卻又相互吸引。張誌平對孟令如的同情來源於他對黑暗的恐怖,對時刻處在黑暗邊緣的孟令如深感同情;孟令如對張誌平則是充滿了羨慕,她非常希望自己的生命可以輕松壹些,而不是始終被痛苦環繞。
孟令如如同壹個孩子看到喜歡的玩具壹般,情不自禁的將手伸向了張誌平。張誌平猶豫了壹下,沒有躲開,上前壹步輕輕抱住了孟令如。孟令如此時也忘記了羞澀,就像孩子得到了想要的玩具壹般,露出了滿足的笑容,然後輕輕的將頭依偎在了張誌平的胸膛之上。
時間靜謐,兩人享受著這壹刻的美好,不關乎男女之情,而是兩種生命特質的吸引,掙紮與享受,貫穿著人生的始末,將兩人緊密的結合在了壹起。
“呀!妳們?!!!”
突如其來的壹道聲音打斷了兩人的溫情,兩人這才反應過來,慌忙分開,轉過頭壹看,只見周倩捂著小嘴,驚訝的看著兩人。在她身邊有壹個陌生的男子,張誌平第壹眼見了之後,腦海中只有壹個念頭,那就是:完美。
瀟灑的收起折扇,行雲流水的行了壹禮,來人充滿磁性的聲音響起:“打擾了,小生張虛聖,見過兩位。”